小說：龍行太岳作者：鎖源時間：2024-11-03 08:30:03
鏡頭：石屏村
村里火光四起，闖進村來的日軍士兵砸門踢戶，翻箱倒柜，闖進一家又一家。瞎眼四嬸來不及躲出去，被幾個日本士兵堵在屋內(nèi)。日軍士兵欺他看不見，肆意的推攘過去、推攘過來，戲弄之中又左拉右扯，剝光了她的衣裳……旁邊伺候瞎眼二嬸的小須姑娘嚇呆了，幾個士兵扯掉她的衣褲，把尖聲驚叫的她扔到炕床上，嬉笑著撲了上去。
蘭花嫂急急忙忙跑進門頂上刻著《和為貴》大字的院門。闖進岳玫的住處，大聲地喊道：“我的好妹子，你咋還不動??！”邊說邊把手中的黑灰往岳玫臉上抹去，接著也把自己抹了個烏黑
岳玫：我咋不急，急得都不知道該往躲了。咱媽去哪了，我死活找不見。。
蘭花便拉著岳玫跑出院門，邊說道：快走吧，天長被日本人帶走了，媽急得不得了，自個去找娘家舅舅想辦法去了。”
馬孝泉奔跑過來：兩位嫂子在這里吶，快，跟我走！
蘭花：哎，孝泉你不去招呼嗥大爺，咋來這了啦。
孝泉：咱嗥大爺脾氣倔，罵我不長心眼，他說岳玫媳婦剛來村里，天長又不在家，人生地不熟的，讓我趕緊來招呼你們。我咋勸他都不走，他說他是村里的族長，要給鄉(xiāng)親們擋住最后一關(guān)，不讓小鬼子如入無人之地，目中無人。
三個人便說邊跑到一個水渠口。
馬孝泉急促地說道：你們快往里面鉆，我來斷后，處理一下洞口。
正在爬行的蘭花嫂回頭拉拉岳玫說道：你別害怕，渠深彎多，不會有危險的。何況，黑咕隆咚的沒人敢進來。岳玫，你知道嗎，天長送給你定婚的狐貍毛圍脖，就是在這里得手的。
岳玫：哦，他說過，在水渠暗道里逮住條金黃色的狐貍，原來就是這里??！
在后面觀察動靜的孝泉，跟了過來，接言道：“可不是，去年秋天，我們幾個小伙伴正在場邊跟著嗥大爺練武，天長哥眼尖，發(fā)現(xiàn)一條狐貍竄出村去。他拿起鐮斧就追，一追，追進了這道水渠，小兄弟們趕緊分頭把住兩邊出口，里外夾擊，套住了那家伙?？砂烟扉L哥高興壞了，提溜著狐貍就去找達林他爹李大叔去了。李大叔外號李能人啊，心靈手巧，聽說在內(nèi)蒙古學得一手整治皮毛的好技藝，經(jīng)他仔細硝制、鞣革、修整成型，嗨，漂亮極了，天長哥拿它的當寶貝，送給咱岳玫大嫂，成了你脖子上的定情之物。”
岳玫聽著，心里一陣酸痛，眼前浮現(xiàn)出天長的身影，不由地自語道：“哎呀，剛才跑得急，狐貍裘皮還放在小柜里，也不知天長他現(xiàn)在那里，但愿平安無事！”
淡出
鏡頭：獲澤縣城
一間黑屋的窗戶旁，天長向外張望著，左看看右看看，露出一陣失望的神態(tài)。
緊閉的門板“吱”的一聲推開，進來個微胖的中年人，只見他從提的籃里拿出一碗稀飯、一個窩頭。
焦急的天長忙悄聲問道：老哥，這是啥地方呀？
那人看看他，嘆了一口氣說：這里原來是中華郵政局啊，現(xiàn)在是城防司令部。你是哪里的，叫個啥？
“石義村的，我叫天長?！豹?/p>
“噢，叫我苗大哥好了，咱中國人又要遭罪嘍，快吃點東西吧。”說著那送飯的走了。
天長餓了，連吃帶喝的全劃拉進了肚子。天黑了，他倒臥在墻角的草堆里。
鏡頭水渠洞中
岳玫緊緊抓住蘭花的手：大嫂，你聽，槍響了！
蘭花：別怕，咱再聽聽。
水渠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。
孝泉：“嫂子，你們不要動，我出去看看。
蘭花：小心，可不敢莽撞。
孝泉：知道，我從溝底出去，哪離村遠點?！彼乐隽饲冢饷嬉黄牟?。他翻上一道山梁，爬上一棵大樹，向村里張望起來。
村內(nèi)場地一塊造型獨特的青石屏前，嗥大爺正襟危坐，身邊圍滿了日軍士兵。螞蟥隊長出現(xiàn)了，他左右端詳著眼前的老人，狂叫一聲：巴嘎。
老人略微抬眼看看：仍然不理不睬。
螞蟥突然把指揮刀抽出，架到了老人身上：巴嘎，沒長耳朵的支那豬，糧食，什么地方的有？花姑娘，藏在哪里？快快地說出來。”
嗥大爺抬眼仰頭，不屑一顧地說道：“短壽（該死的），要糧食沒有，要吃屎，牛圈里多的是。”
螞蟥隊長一揮手：“老不死的支那人！良心大大地壞了！”
一個獠牙裸露的鬼子兵突起一腳把老人踢倒在地，劈手扯住老人的辮子摔打起來。鬼子兵圍成一圈吼叫著助興。
嗥大爺被左右摔打的氣沖腦門，兩眼瞪起，瞅住空擋他雙手抓住自己的辮子一個側(cè)身彈跳，掙脫了鬼子的摔打，緊跟著雙腳一前一后飛向鬼子的胸部，“啪、啪”兩聲，那獠牙鬼子慘叫一聲仰面摔倒，一口污血噴出、滾了幾滾，趴著不動了！
鬼子突然驚呆了。螞蟥隊長瞄瞄地上的尸體，看看眼前正氣凜然的老人，不相信似的瞪大了眼睛！手一揮，七八個鬼子端起刺刀撲向老人。
嗥大爺手握辮子哈哈大笑：“好，好，該死的東洋鬼，你爺爺殺了十二個洋鬼子啦！”他眼睛一瞪，朝著石屏直撞過去，轟然一聲倒在那里，鮮血濺滿整個石屏，把淺顯的龍鳳石紋勾畫出成了滴血的龍鳳圖。
螞蟥隊長氣的嘴都哆嗦起來：“巴嘎，給我燒！”
鬼子把谷草堆到石屏四周、各處房舍，泄憤地點了起來。一股黑煙吐向天空。
岳枚、蘭花，孝泉回到了村里。
看見嗥大爺血流滿面的身軀，他們當即跪倒在地痛哭不止！緊緊環(huán)繞的村民們無不掉下悲傷的眼淚。
岳玫噙著淚水回到自己家中，衣柜、瓦盆全被砸爛了，心愛的裘毛圍脖也不見了。
村西頭也傳來一陣慘烈的哭聲，瞎眼四奶，小須姑娘赤裸的身子被捅了好幾個血窟窿，那炕席全浸成了血紅色！
鏡頭鬼子司令部
墻上掛著太陽旗，屋子中間醒目地擺著一個沙盤。幾個日軍軍官圍在那里。士兵把側(cè)門推開，本野大佐驕橫地走進來，日軍軍官齊齊立正目視著長官。
本野來到沙盤前，摘掉手套、掃了一眼沙盤，傲慢地問道：“天蒼君，這就是你為皇軍構(gòu)建的鏈式防務(wù)？”
天蒼：“是的，大佐先生。這是屬下特意為你所控制的獲澤地區(qū)構(gòu)建的44處鏈式防務(wù)體系。請看，向北，以摩天嶺、紅崖山一線11個據(jù)點為主，可形成對太岳地區(qū)與呂梁山區(qū)的封鎖線向東，以90公里長的沁河為界，筑起了斷絕太行山八路軍向東活動的天然防線；向西，以云鰲山、索泉嶺12個據(jù)點相互依托，把中條山內(nèi)的國民黨殘部擠到更偏遠的深山。向南，我部已在山西最南段的四龍山建立軍事?lián)c，與磨子堆、觀嶺等縱深據(jù)點連接，達到了控制山西與河南交界空白區(qū)域的目的。加之城周的連環(huán)據(jù)點，整個獲澤地區(qū)的六大出口，22條道路，44處關(guān)卡都將被皇軍嚴密地控制起來了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進退自如的防御作戰(zhàn)網(wǎng)絡(luò)?！?/p>
本野：“晤、干得非常不錯！天蒼君，你不愧是東京陸軍軍官學校的優(yōu)秀軍官，如此精密的軍事部署，如此進退有方的網(wǎng)絡(luò)，非常的難得！你是日本、滿洲國的驕傲。我為能有你這樣一位精通中日文化的軍事助手，感到非常的高興。
日軍軍官鼓起掌來。
一旁冷眼觀看的島佃少佐突然插話道：鄙人有點看法想和天蒼君探討。請看，從軍事上來說，這樣的防御網(wǎng)絡(luò)非常可行，不過，真實的情況是44處據(jù)點關(guān)卡之間多數(shù)沒有實現(xiàn)真正的溝通，許多地方連簡易公路都沒有。這樣一來，皇軍的行動必然會受到延誤。而據(jù)我掌握的情報表明，在大日本皇軍的“二次駐晉”掃蕩之下，曾經(jīng)挑起“百團大戰(zhàn)”的**八路軍正在化整為零，陳賡的386旅、薄一波的第一決死縱隊，正由太岳山以北的地區(qū)向南發(fā)展，有跡象表明，這種威脅正在逐漸靠近我部！
天蒼：晤、八路軍在皇軍的重拳打擊下，四散隱蔽、躲藏，不足為奇。島佃少佐，皇軍需要你的情報更加及時、準確。對此，我的決策是掌握情報，主動出擊，向中條山一帶發(fā)起“鐵滾掃蕩”消滅一切與皇軍作對的軍事力量。同時，主動防御，加快44處據(jù)點的鏈式防御，加大鄉(xiāng)保聯(lián)防組織，形成復式防御，斷絕當?shù)匕傩张c**、八路軍的聯(lián)系，逼使**、八路軍站不住，活不了。
本野：好！好！兩位少佐講得很好，我命令，獲澤縣城內(nèi)外的軍事部署由天蒼少佐全權(quán)負責，加快所有作戰(zhàn)系統(tǒng)的部署。命令島佃少佐，加大情報的收集，發(fā)現(xiàn)有膽大妄為的抗戰(zhàn)分子，一律槍斃；對那些聚眾抗擊皇軍行動的村子，一律從地圖上“剔除”干凈，寸草不留。我要提醒你們，對待中國人，特別是對待**、國民黨，我們的策略是不一樣的。據(jù)我了解，獲澤城是個復雜的地域，當?shù)鼐尤怀霈F(xiàn)了兩個縣政府，一個是蔣介石的國民政府委派的，一個是閻錫山的地方政府委派的，這是中國政府執(zhí)政的致命缺陷。島佃少佐，你要充分利用這些矛盾，挑起他們的內(nèi)斗、讓國民黨的殘軍、閻錫山的舊軍，**的八路軍，還有深山里的土匪，攪到一起爭斗去，中國有句名言，鶴蚌相爭，魚翁得利，好戲還在后面！”
鏡頭：一個日軍士兵推開了那扇木門，吼叫一聲，把天長推攘到另一間屋子，天長抬頭一看，是高個鬼子。
天蒼回過頭來上下掃視著仍穿著那身娶親衣裝的天長，在屋子里踱了幾個來回，這才一字一句地說道：你，以后就叫二郎，稱呼我天蒼太君！我走到哪，你就跟到哪。我讓你干什么，你就干什么。一句話，聽我的命令、為皇軍好好服務(wù)。
天長一愣：啥？叫我二郎，這哪行，世上哪有你這么霸道的人，想給誰改名字就改名字，天長是我的名字，是我爺爺給取的名字，你憑啥要叫天長。”
“哼！天蒼的名字我叫了二十四年了，你小毛孩子叫喚個啥！”天蒼吼上了。
天長頭一揚不屈地說道：“你看這名字好，就想強占，你，強盜！”
“強盜，哈哈哈。小支那人，勝者王侯敗者寇，你懂嗎！來人，把靶子帶進來。”天蒼把桌子一敲，日軍士兵推進一個矮壯壯的人來。天蒼不慌不忙抬起胳膊，活動活動兩個拳頭，輕蔑地向?qū)Ψ秸姓惺帧?/p>
那人看了看面前站定的天蒼，二話不說身子一晃，雙手似刀直插過來。天蒼側(cè)身躲開，揮出右掌擊中對方臉盤，緊跟著身子轉(zhuǎn)動之間飛起右腳踢向?qū)Ψ叫靥?。那人倒在地上打了幾個滾站立起來，喘口氣再次撲將過來。天蒼閃身躲過，不等對方身子站穩(wěn)，雙拳擂鼓似的擊向?qū)Ψ叫靥?，緊跟著一記陰狠的重拳擊出，那人嘴鼻歪斜、鮮血飛濺，霍然跪倒、跌到、然后無聲無息地倒斃于地。
天長一旁看得都怔住了！
天蒼轉(zhuǎn)身把兩手壓在天長的肩上，兩眼冒著殺氣：“看明白了嗎，這就叫強者為王敗者為寇！給我聽好了，你，就是二郎，懂嗎！聽我的命令，有你的好處，不然，小心你的小命！”
天長脖子一擰轉(zhuǎn)過身去，心里叫喊道：“好漢不吃眼前虧，二郎就二郎，二郎神是擒妖滅鬼的天神呢！等有機會，我給你這個惡魔來點好看的?！豹?/p>
天蒼看看眼前的二郎不再說話，輕蔑地說道：支那人，天生的奴性。
長長的日軍，偽軍大隊行進在山谷里面。
天蒼一郎趾高氣昂坐于棗紅馬上，扯住了馬韁，向身后背著行囊的天長喊了聲：“二郎，望遠鏡?！?/p>
天長把掛在胸前的望遠鏡遞上馬頭。天蒼舉鏡察看四周一番，揮手向左右一指。日軍旗語兵，揮動起兩面指揮旗。大隊日軍，偽軍分成兩路，繼續(xù)向山頭行進。
山林里，隱藏著大批的八路軍戰(zhàn)士。頭頂?shù)纳降郎?，行進著鬼子和偽軍。
幾名八路軍戰(zhàn)士趴在石后，監(jiān)視著日軍的行動。日軍試探著向山林密集射擊，驚起一群飛鳥。
鏡頭
兩座山峰挾持，山坡下，幾戶人家，稀落的村莊。
大隊的日軍正在行進中，
天蒼騎著馬，審視著一個衣著臟兮兮的老百姓：
“老頭，這是什么地方？”
老頭大概耳背，聽了兩邊，才伸長脖子小心地答道“圪爪凹壇溝?！?/p>
“什么？啥地方？”天蒼聽不懂，再次發(fā)問。
老頭：“圪爪凹壇溝?！?/p>
天蒼無奈地搖搖頭，向天長一揮手：“二郎，過來！這的土話太難懂了，你來問一問，到下寺村怎么走？”
天長嘴一張，吐出一串濃重的當?shù)卦挘骸袄鲜?，打聽下寺村，澳路咋走哩？?/p>
老頭：“澳地方，是啥地方，你也能去？”
天長：“澳地方惡，就不去，澳呀，你就瞎說巴?！?/p>
老頭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：“圪乃（孩子），你是個好人，別帶他們走正路，悄咪咪地往左走?！?/p>
天長眼角一笑：“你咋知道，我想直走，彎行?！?/p>
老頭抬頭看看日軍，說道：“我眊你好幾天了，只要你帶路?？傄@很多的彎。把小鬼子溜得是腰酸腿痛的。你是讓人家搿扭（抓）來的吧，毫（別）跟他們了，趕緊吭走（躲開）。”
天長笑笑，使勁點點頭。轉(zhuǎn)身向天蒼報告道：“出這村子，翻過左手大山，就能到下寺村。”
大隊的鬼子兵緊趕慢趕，繞到下寺村時，仍是啥目標也沒發(fā)現(xiàn)，再次撲了個空。
鏡頭：下寺村，一處民房內(nèi)。
天蒼一郎情緒沮喪地坐著，他猛然大聲喊叫道：“二郎”
正在院里喂棗紅馬的天長隨口應了聲“來了”，拍拍棗紅馬說了聲：“慢慢吃，我看看又有啥鬼名堂去。”這才轉(zhuǎn)身進了門。
天蒼一郎少佐扳起了面容：二郎，剛才怎么答話的？
天長兩腿一并回答道：“哈依?！?/p>
“二郎，你必須給我記住，你正在成為一名日本式的軍人，日本軍人信奉武士道精神，遵循忠心耿耿為天皇獻身的精神，你應該為大日本的親善事業(yè)奉獻一切?！币焕烧f畢，泠泠地向桌子上一指“這個牛肉罐頭賞給你了，天亮以后，繼續(xù)尋找八路軍。”
天長沒有多言，拿起那廳東洋罐頭回到院側(cè)的草房，聞聞那東西，自言自語地說道：胡謅八咧，為天皇獻身，不就是信誰的神嗎，讓我信東洋鬼子的神，狗屁才信！這啥牛肉，豬肉罐頭，沒準是人肉做得呢，我才不吃呢?！彼涯枪揞^扔到一邊，到老百姓的墻角筐里，摸出點小面餅啃吃起來。
天蒼一郎悄然進來了：“二郎，怎么，罐頭不好吃嗎，為什么不咪西？”
天長扭頭道：“哈依，你那是殺生的東西，我不能吃的！”
天蒼一郎：“嗯，你咪西的什么？”
“這，甜餅子，要不，你嘗嘗”。天長隨手遞了一塊過去。
天蒼拿過小面餅看了看、聞了聞、舌頭舔舔，再輕輕地咬了一口，“呸”，他把嘴里的東西全吐了出來，生氣地說道：“這哪是人吃的東西。味道是甜的，感覺是一堆沙子直刺咽喉。
天長樂了：不好吃，這可是老百姓度春荒的吃食，是拿甜柿子、細米糠磨在一起做的好東西
天蒼帶著審視的目光，問道：二郎，你想作弄我！如果你說假話，你就會活不到明天。今天，皇軍見到的人是老百姓嗎?天長牙一咬，肯定地答道。：哪還有假，深山大溝，不是當?shù)乩习傩?，能是哪的?/p>
天蒼搖搖頭：二郎，八路軍是赤魔，是一群會吃人的赤魔，是五岳神君都不喜歡的魔鬼！把魔鬼統(tǒng)統(tǒng)抓起來、你們支那人才能過上平安生活，得到幸福。明白嗎！
天長非常痛快地低頭答道：明白，一定要把魔鬼統(tǒng)統(tǒng)送回地獄去?！?/p>
鏡頭山坳里的草地上。
天蒼一郎正在與日軍士官摔跤，幾個回合過去，那名士官被他摔得狼狽不堪地退了下去。天蒼招招手，又一名士官下場和他比試起來，幾個回合下來，也被摔得爬不起來。
天蒼一郎看看沒人繼續(xù)下場，輕蔑地看看天長：“來、二郎，我知道你不服氣，咱們再來一場絲毛務(wù)（摔跤），你要能贏了我，我就改稱你天長大丈夫，怎么樣！?！?/p>
天長抬眼看看對方、咬緊牙關(guān)說道：“有啥不敢，放馬過來，我和你大戰(zhàn)一百回合?！?/p>
天蒼冷笑一聲，胳膊晃動飛腳踢出。
天長急速閃開，雙拳先后搗向?qū)κ帧?/p>
天蒼一郎，身子左側(cè)右避，兩手再次掐出。
天長一驚，身子急速跳出。
天蒼緊逼過來，雙臂相交時，胳膊肘子突向上擊出；天長下巴中招，仰倒地上。
天蒼看看倒在地上的天長，心滿意足大笑起來；天長羞怒之間，突然躍起抱住天蒼的雙腳，向外一擰，摔倒了一郎。
天蒼一郎站立起來，惱怒地說道：二郎，你在利用我的疏忽，搞偷襲，不是正人君子所為，我殺了你，就像掐死一個小蟲一樣！我決定留著你，我要讓你成為一個親善典范，知道嘛。記住，你想真正地打倒我，是永遠做不到的，天皇麾下的勇士所向無敵！”
天長不甘示弱，想了想說道：天皇無敵，俺們也有五岳大帝。五岳大帝你知道嗎，那是天上所有的神仙，地上所有的男女，陰間所有的鬼怪，都要歸法力無邊的五岳大帝統(tǒng)管?！?/p>
天蒼一郎不屑一提地說道：哼，中國人搞得啥神仙玉皇，五岳大帝全是泥胎塑像，假的，你們都是無知的蠢物。
天長搖搖頭：不對，東岳泰山、西岳華山、南岳衡山、中岳嵩山、北岳恒山，個個有名，五岳神君，華夏敬仰，沒有半點虛假。天蒼太君，我倒奇怪你了，一邊講著中國話，一邊也講日本話，你到底該算哪國人，該信哪的神呢？”
天蒼一郎驚奇地睜大眼睛，上下審視地說道：二郎，你倒有點心眼。日本的滿洲國，知道嗎！那里有無邊無涯的原始森林、有數(shù)不清的金色礦藏，有白雪皚皚的高山大川。那是一片非常非常遼闊的黑土地，騎上快馬一個月也跑不到邊。
滿洲國，那就是我的故鄉(xiāng)。那是一塊聯(lián)接中國和日本的大地，是一塊充滿無數(shù)刺激、無比溫暖，令人極度振奮的寶地，在那里可以享受到幸福美滿的新生活。”
天長低語道：啥，滿洲國？沒有聽說過，不明白。
天蒼一郎：二郎，你不明白的地方多的呢。日本的大和民族是世界上最優(yōu)秀的民族。你正在成為這個優(yōu)秀民族親善的典范，好好地干吧，為皇軍撒嘎路（偵查），找到八路軍。完成尼恩姆（任務(wù)），我會給你很多很多的錢，讓你回家見媳婦去。得到幸福，明白嗎！
夜晚，日軍士兵裹著毯子、衣物，橫七豎八地躺在屋內(nèi)的大炕上，偽軍則躺在院內(nèi)的草堆里睡覺。
屋外，馬棚下半臥著棗紅馬，天長躺在馬的身旁。一陣寒風吹過，冷得他把身子卷縮在一起。他睜開了眼睛，半坐起來向大門口望去，空無一人。再揉揉眼睛看看，門口仍是空無一人。
他慢慢站立起來，躡手躡腳走過去，發(fā)現(xiàn)站崗的鬼子兵原來靠在門后的草堆上睡著了。
天長眼前浮現(xiàn)出媳婦岳玫盼望的神情，浮現(xiàn)出父母擔憂的神情，浮現(xiàn)出小兄弟們喊叫的神情。他，轉(zhuǎn)身提起自己的馬褂，惜別地拍拍棗紅馬，小聲說道：“再等幾天吧，我一定會來接你回家。”，轉(zhuǎn)身悄悄溜出大門。
月光下的山道上，一個身影飛快地翻山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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