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:燕歌行作者:衛(wèi)甄李戎時(shí)間:2020-09-05 10:34:35
狂風(fēng)大作,將樹枝刮得簌簌作響,我換了一身干衣裳,外頭披了件斗篷去牢里見我爹。暗黑潮濕的地界好似陰曹地府,才踏進(jìn)去一步就有陰冷之氣嗖嗖襲來。我爹身子素來浸不得濕氣,被關(guān)在這兒真是苦了他了。
我加快腳步,在獄卒的帶領(lǐng)下找到我爹,他與他的兄弟們縮在一塊兒,一聲不吭地頑強(qiáng)抵抗。我心里一酸,忙撲到牢門上大喊:“爹——”
他猛地睜開眼,見是我不禁皺起眉頭大罵:“你怎么跑這兒來了?那李戎找到你了?”他走到我跟前,其他的弟兄們也湊過來,七嘴八舌讓我快逃。聲音太雜,以至于隱沒了爹的話語,爹猛然呵斥住他們,牢獄里安靜下來,我卻抽抽嗒嗒地哭了。
“衛(wèi)甄別哭了,告訴爹,你怎么來這兒了?”爹問我。
“李戎帶我來的?!?/p>
“什么?他現(xiàn)在在哪兒?”爹震驚住了,瞳孔霎時(shí)為圓。
“就在牢外頭?!蔽抑钢T外,李戎那廝嫌棄牢里臟,不肯進(jìn)來。
爹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浸滿血的鞋子,又抬頭問我:“他是不是要你嫁給他?”
我一愣,“爹怎么知道?”
“哎呀!這可急死我了!”爹真是急了,他一急就喜歡抓頭,越急越抓。我真怕他會把頭抓破了,他的老兄弟刀疤劉伯伯忙制住他抓頭,“大哥,急也沒用,咱們想想對策吧?!?/p>
爹一跺腳,“屁吧!那李戎就沖著衛(wèi)甄來的,他為什么要剿匪???還不就是拿我們來威脅衛(wèi)甄,逼她嫁給他??!”
我望著爹,心里不禁嘆他終于聰明了一回。刀疤劉伯伯也為難了,其他的弟兄們也紛紛垂頭喪氣,我不由得問:“爹,他為什么非要我嫁給他啊?”
那李戎條件那么好,年紀(jì)輕輕就是鎮(zhèn)關(guān)大將軍,長相家世全是一等一的好,何必來招惹我這么一個(gè)鄉(xiāng)野丫頭呢,況且我還跟個(gè)小子一般。
刀疤劉伯伯先嘆了一口氣,“衛(wèi)甄啊,叫我們這幫老輩的怎么跟你解釋呢?”他好像要告訴我什么,卻被爹暗暗制止住了。我瞧出其中端倪,不由得說:“爹,你要不告訴我,難道就讓我這么稀里糊涂地嫁給他嗎?”
爹為難的很,眼睛不敢看我,嘴上卻說:“你娘臨終前特地交代,不許你嫁給李家人?!?/p>
“為什么呀?”我真是越來越好奇了,我那個(gè)娘,我一面都沒見過,怎么臨終還留下圣旨一般的話呢!
“爹也不清楚,你娘給你留了塊玉佩,就是我昨兒給你的那個(gè),還在嗎?”爹問。
我從懷里掏出那玉佩,在暗光之下我看見那羊脂玉散發(fā)著瑩潤的光,玉兩面雕刻了一些東西,左面是一座城,右面則是一個(gè)模糊的人形。
爹指著那玉說:“好好保管,你娘說這玉會保你平安?!?/p>
我忍不住皺起眉頭,思考著爹是不是故意岔開話題,又故意不讓我知道那些原因??墒乾F(xiàn)今的狀況不允許我再多思考,我急忙問:“爹,那我到底是嫁還是不嫁?。俊?/p>
不嫁的話,爹就得死,整個(gè)寨子里的人包括我,都沒有好果子吃。嫁的話,就可保一方平安,怎么算都是一筆劃來的買賣。我郁結(jié)起來,不等爹回答,直接說:“不管了!我就嫁吧!”說完我就走,爹在后頭直喚我:“衛(wèi)甄,你不能嫁啊,你娘說不能讓你嫁給李家人啊…”
爹的聲音越來越弱,我忍不住在心里罵一句:狗|屁|娘親!面都沒見著,這種危急關(guān)頭,要我看著寨子里的人因我而死,我不如直接跳牡丹江得了。
出了外頭,有輛華貴的馬車等在一旁,侍衛(wèi)見我出來了,對著簾子里的人說了些什么,接著就看見李戎撩開簾子,冷冷地問我:“什么選擇?”
“嫁!”我猛然一跺腳,豁出去了。他微微揚(yáng)起唇角,“如此,甚好?!?/p>
李戎將我安置在他的府上,他因才來此處,府邸是買的舊宅。這宅子的前任主人是知府大人,只不過前幾年死了,關(guān)東幾個(gè)大土匪就合謀把這兒搶了,我爹也參與其中。托那知府的福,我那時(shí)與寨子里的人著實(shí)過了一段奢侈的生活。現(xiàn)在看來,這知府也不是好官。
李戎給指派了一個(gè)婢女,叫小倩。我看過蒲松齡的書,不由得心下一冷,生怕此小倩就是那小倩。等見了她的面,我才知道,此小倩比那個(gè)小倩還要恐怖。這女子清冷無比,比我要大個(gè)五六歲,看我的眼神是睥睨的,居高臨下的,好像特別瞧不起我一樣。
我經(jīng)?;氐芍?,與她就這么有意無意地上演眼神大戰(zhàn)。倒是有點(diǎn)好,她不敢明著對我不敬,只因我頂著‘未來將軍夫人’的名號。
可幾日后我才明白,我竟然吃了小倩的暗虧,她給我送來的東西不干凈,惹得我鬧肚子,蹲茅廁蹲到腿軟,我咬牙切齒地發(fā)誓:一定要找個(gè)‘寧采臣’滅了這丫!
因?yàn)槔?,我瘦了許多,李戎那日來看我,一雙眸子緊緊盯著我的臉,他伸出手一把捏住我的下巴,不可置信地問:“怎么還瘦了?”
我瞥了他一眼,“別假惺惺的了,就是你的錯?!?/p>
他看了一會兒,松開我的下巴,對著小倩說:“明日開始給她加餐,每日四餐,每餐必須有兩道葷菜,每餐必須讓她吃兩碗飯?!?/p>
他說完就走,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,“你養(yǎng)豬??!我怎么吃得了那么多東西,你不會是要把我養(yǎng)肥了,然后再吃我的肉吧!”
他扭頭看著我,不屑地:“哼~”
就這樣,我被迫每天吃四頓飯,那小倩可惡到了無恥的境地,給我盛飯時(shí)使勁用飯鏟子壓飯,她盛的一碗飯就相于一碗半飯,等于說我一頓要吃三碗飯,一天要吃十二碗飯。這種暗虧我何曾吃過?隔日,我就在將軍府上找到旃那葉,江湖上許多黑店就是用這種葉子制成瀉藥,作用顯著的很。我悄悄將旃那葉碾碎成粉末,擱進(jìn)小倩喝茶的杯中。
我眼睜睜地看著她喝下那水,又眼睜睜地看著她跑茅廁跑得比我那陣子拉稀還勤。我心中自然是喜悅無比,可是每日四餐的規(guī)定并沒有因此而取消,真如李戎說得那般,我長了些肉,個(gè)子也跟著長了。難道…我爹真沒把我養(yǎng)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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