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第5章

思遠捶打著有些酸軟的腿無奈地蹲坐在街頭樹下，這該死的世界，沒有身份證明，哪怕有錢也不能住店，她想起客店老板那一臉鄙夷的模樣，心里就一陣窩火。

“老天爺！你是在調(diào)戲我不成？”她恨恨沖著夜空說道，“莫名其妙把我弄過來，好歹給我個身份證啊，如今我要怎么活？”她一邊說著一邊無奈地垂下頭，“讓我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孩子流落街頭，連打工的地方都沒有！”她低聲自語道，心里卻越來越感到茫然無措。

“如今這世道，流落街頭的又何止你一個！”一聲低沉暗啞的聲音從樹后傳來，突兀地出現(xiàn)在寂靜無聲的夜里，倒讓思遠心里一驚，她彈起身子向身后看去，卻在那槐樹的陰影中，看到一個蓬頭垢面的乞丐，他一邊說著一邊啃著手里一個大白饅頭，仿佛吃進嘴里的不是饅頭而是珍饈美饌。

“這位......大哥？”思遠平定了心里的驚懼慢慢靠近那乞丐，他那污濁的臉確實難以看出年紀，不過聽他說話的聲音年紀應(yīng)該不大，看見是個活人，思遠頓覺有些安心，她溫和親切地喊著他，看著他自顧自地啃著饅頭，卻不再看她，倒讓思遠一陣語塞。

“你......也餓了么？”那乞丐見思遠站在自己身邊愣愣看著他，想當然地問道，“今日城中吳員外家添了個大胖小子，所以善心大發(fā)，我可是拼了命才搶了兩個饅頭！”他抬眸看向思遠很是不友好地說道，捏緊了手中的半個饅頭。

他一臉警惕的模樣，好似思遠隨時都會惡狗撲食的搶走他的饅頭一般，讓思遠一陣氣結(jié)，“我不會要嗟來之食！”她不悅地沖那乞丐說道，可是肚子卻很不爭氣地發(fā)出“咕——”的幾聲，在這安靜的夜里尤為明顯，思遠這才驚覺自己竟然一直未吃過東西，她有些訕訕地看著那乞丐，心里卻是又氣又羞。

看著思遠一臉尷尬的模樣，那乞丐卻突的扯動嘴角笑了起來，“你我在此相見也算有緣，這個，拿去吧！”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入懷，掏出一個饅頭遞給思遠。

看著他那污濁不堪的手在圓白的饅頭上留下發(fā)黑的指印思遠心中的確有些嫌棄，她訕訕地看著他微微揚起的臉，雖看不清他的面目，卻看到他那雙明亮的眼睛，那眼神溫和中帶著探尋，卻絕非一個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能有的眼神。

“拿著啊，不然我就要后悔了！”他看著思遠怔怔看著自己發(fā)呆，眼中盡是好奇，他有些好笑地沖著思遠說道。

“呃——既然這饅頭是你拼命得來的，我怎能輕易接受！受之有愧??！”思遠訕訕笑道，卻并未打算接過饅頭。

“你不是餓了么？”他依舊仰望著站在他身邊的思遠，“你是真的不忍心要我的饅頭，還是......嫌棄我的饅頭臟??？”他淡然地說道，眼中卻全是戲謔。

“我......我怎會嫌棄呢！”被他說中心事，思遠突然覺得有些尷尬，“你能將僅有的饅頭分給我這個素不相識的人，我又怎能嫌棄？”她繼續(xù)說道，心里卻開始有些感動。

“不嫌棄就拿著吧！”他依舊執(zhí)著地伸著手，絲毫沒有收回的意思。

“那......就多謝大哥了！”思遠伸手接過他手中的饅頭，看著手中那有些發(fā)黑的饅頭她心里漸漸的暖了起來，這個乞丐是她來到這世界第二個認識的人，卻愿意將他僅有的饅頭分給自己。

“快吃?。∧悴皇丘I了么？”那乞丐見思遠看著手中的饅頭發(fā)呆忍不住開口催促道，他看得出思遠一開始眼中的嫌棄，心中便忍不住想要戲弄她一番，卻慢慢看到她眼中的變化，看著思遠眼眶微紅他竟有些詫異。

“嗯！我真的有些餓了！謝謝！”思遠忍不住潤了眼眶，她轉(zhuǎn)過身子背靠著樹干，緩緩坐到那乞丐身旁，拿起那饅頭大口咬了起來。

看著思遠一臉滿足的將饅頭咽下肚子，那乞丐眼中的神色更是詫異卻帶著欣賞，“如今肚子還沒吃飽，明日再上街逛逛吧！”他淡淡笑道。

“我......不想做乞丐！”思遠轉(zhuǎn)眸看向那乞丐堅定地說道，“我有手有腳，為何不能賺錢？”

“你的確有手有腳，可是你沒有路引官憑，連店都住不了，如何賺錢？”那乞丐卻是無奈地說道。

“怎樣才能有路引官憑？”思遠好奇地問道。

“回去家鄉(xiāng)便可！”乞丐淡然說道，卻目光灼灼看向思遠。

“可是......我回不去了！”想起家，思遠忍不住黯然神傷起來，不知道爸媽如今怎么樣了，祁礌去世，自己又下落不明，幾位老人如今可如何是好。

“所以，我們除了做乞丐，便是賣身為奴！你選擇什么？”那乞丐無所謂地笑望著思遠說道。

“難道......難道就不能造個路引官憑？”思遠氣惱地說道，在家的時候到處都是辦證的小廣告，在各種證書都能聯(lián)網(wǎng)查詢的時代，人家都能在夾縫中生存，如今這里莫說網(wǎng)絡(luò)連電都沒有，誰還能看得出真假？

“造？怎么造？路引官憑乃官府發(fā)放，我們誰敢私造？這可是殺頭的罪！”聽思遠竟口出狂言，那乞丐忍不住又驚又懼。

“不就是幾個字蓋上個大紅圓章么，難道這路引會比身份證更難仿制？”思遠想當然說道，要論防偽技術(shù)，誰能跟現(xiàn)代的證書鈔票相比，不一樣有人造假么。

“我勸你還是打消這念頭！”那乞丐見思遠越來越胡言亂語，讓他有些聽不明白，于是使勁搖了搖頭，靠在樹上閉目養(yǎng)神起來。